Capítulo 25: Duas velhas e oito décimos
冬树一行人赶上了公交车。
晚班的司机与既生并不熟悉,因此一路上没有说话。公交车的后半部分只坐了他们三人。既生的心跳得很快,甚至有些忍不住想笑,心中涌动着一股隐秘的快乐。
这件事算是暂时解决了。冬树立刻开始教育清卉:“以后不能再说杀人全家这样的话。”
清卉乖乖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尽管答应了姐姐,但她仍觉得那句话说起来十分解气。趁姐姐不注意,她悄悄凑到既生耳边低语:“哥,以后要是谁对你不好,我还是能杀他全家的。”
那一晚,既生和清卉都睡得很香。
冬树生怕给两个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,担心他们心中缺乏底气,导致日后无法与人好好相处,又怕自己行事太粗暴,致使他们也变得鲁莽。她拿着手电筒悄悄检查了一遍,发现既生和清卉都睡得十分踏实。冬树隐隐放下心来,无论未来如何,至少在今天,她是个称职且有用的姐姐。
此后,既生恢复了正常的校园生活,学习成绩依旧稳居年级第一。岑瑜鸿虽然依然看不惯他,但再也没有说过什么怪话,更没有针对过他,顶多只是在老师念成绩时翻个白眼。在既生的初中三年里,他始终没有朋友,但这并没有减少他分毫的快乐。
冬树不断研读英文读物,还借来了虎爷爷的收音机,连吃饭时也在听英语录音。明明是个武馆,收音机里却全是小学英语的磁带。阿丁和阿呈有时放错了,便只能在英语听力声中练拳脚。阿丁越练脸色越凝重……冬树的英语终于有了进步,阅读理解完成了能做对一半的突破。小沈老师非常感动,表示如果冬树能保持这样的进步速度,考上一中很有希望。
清卉也变得懂事了不少。自从上次哥哥受伤后,她有了很大的变化,开始认真做作业,不再当“糊弄大师”。期末考试时,清卉也难得地紧张起来。
冬树想给他们一些奖励:“如果考到了自己定的目标,你们想要什么?”
既生一时没想到想要什么,清卉想了想说:“去动物园吧。班里的同学都去过了,他们还写了关于动物园的作文,只有我没写过。”
这确实可以。虽然票价有些贵,但冬树盘算了一下,山上现在有山楂,考完试去卖几天,就有钱买票了。
“我的目标还是第一名,除了语文和政治外,全都满分。”既生描述了自己的目标。
“清卉呢?”冬树鼓励地看向妹妹。
“我想考到班级前四十名……”清卉班里一共六十个人。
既生扭头谴责地看向清卉:“你不想去动物园就直说!”清卉上次还是班里第五十二名,前四十名确实有些难度。
但孩子有目标总是好事,冬树点了点头:“那我要考进班级前十,我们一起加油。”不过她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,只要清卉有进步就好,哪怕没进前四十,他们也会去动物园。
为了这个目标,他们三人努力了好几个月。清卉甚至减少了和小吉玩耍的时间。小吉在家无聊,便自己跑来武馆,和他们坐在一起写作业。学累了,四个人便聚在一起闲聊。
“我爸啊?”小吉学着阿丁的样子打拳,随口回答既生的问题,“我其实没怎么见过我爸。从小我就和我妈一起生活。”
“听我妈说,我爸是海员,总是在海上,很少上岸。”
清卉去过小吉家很多次,忽然想起自己见过的照片:“我见过你家的全家福!但是你爸爸的脸有些模糊……”好像是被人用指甲抠掉了。
冬树坐在厨房门口,听着热水壶逐渐烧开的声音,也听着孩子们的谈话。她总觉得许老师家有些不对劲。这么多年了,他们从未见过小吉那位传说中的父亲。许老师说小吉的爸爸在海上,没办法回来,这让冬树想起战场上牺牲的士兵的妻子,为了哄骗孩子,常说父亲只是去打仗了、没办法回来……小吉的爸爸该不会是……冬树不敢再猜下去。
“其实啊,”小吉自己说道,“我觉得我爸已经死了。”
“我妈有时候让我坚强些,气急了就说让我把自己当成没爸的孩子就行。”他小声说,“我还听到过我妈晚上在悄悄哭。我觉得说不定等我再大一些,我妈就会告诉我真相了。”
冬树神色复杂地看向白浩黎,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,许老师一个人确实不容易。
因为同样没有父亲,清卉和小吉走得更近了。他们每天在学校一起玩耍、一起写作业、一起看故事。白浩黎在学校食堂吃到好东西,总记得留一口给清卉。武馆的人送给清卉好玩的,她也记得留着给白浩黎玩。
清卉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了,有了小女孩的模样。学校里偶尔有人开清卉和白浩黎的玩笑,说她是他的“小媳妇”。清卉毫不介意,在他们的扮演游戏里,她早就当了白浩黎生的那个小布娃娃的妈妈。他们的游戏没什么逻辑,清卉是妈妈,但孩子一般都是小吉生的。
白浩黎曾为此纠结过,后来私下找冬树问:“小花不好看,要是她因为和我关系好而名声不好,以后我娶她。”
小吉那莫名其妙的责任感让冬树啼笑皆非。她替清卉婉拒道:“没关系,以后小花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,她就算不嫁人也没关系,你不用太担心。”白浩黎这才放下心来。
他们两人并不知道,这便是青梅竹马的模样。
得知冬树三人考到目标成绩就能去动物园的约定后,白浩黎也加入了进来。四个人充满了信心,考试前一天甚至差点提前庆祝起来。
但在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,清卉是哭着出来的:“考砸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冬树在外面等她,赶紧为她擦掉眼泪:“怎么就考砸了?你也没和别人对过答案,说不定算的就是对的呢。”
清卉不说话,一路上只顾着哭。等到晚上吃饭时,啃着阿丁炖的骨头,她又哭了起来。虎爷爷今天也和他们一起吃饭,忍不住问:“怎么了这是?”
清卉看了眼虎爷爷,终于开口:“最后一道大题,要算公交车上有几个老爷爷,几个老奶奶……”
那道大题分值很高。看来是看到虎爷爷,让她联想到了题里的老爷爷。
“说不定算对了呢。”既生安慰道。
清卉抽抽搭搭地说:“不可能……我算出来有二点八个老太太上车,还有四点七个老爷爷下车……他们加起来,连一个整人都凑不齐啊!”
这个答案……冬树实在无法昧着良心安慰她。清卉哭得太惨了,那道题算的确实有问题。即便像虎爷爷这种不懂数学的老头,也知道这个答案不可能对。
虎爷爷被她哭得脑壳疼,最后摆摆手:“别哭了,就算考不上,武馆也要你。”
小老头曾用“武馆要你”这句话安慰过既生,现在又用来安慰清卉了。孩子已经哭成这样,冬树也不想再批评她了。无论最后考成什么样,她都不忍心再责备清卉:“下次努力吧。记住现在这种难受的感觉,以后努力一点,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。”
他们好一番安慰,甚至做好了清卉成绩没有进步、就不去动物园的准备。因此,当最终成绩出来时,所有人都感到惊喜。清卉竟然堪堪考到了班里第四十名。
他们全都达成了目标!
假期的第二天,冬树便出去卖山楂了。她心情很好,让既生和清卉在家里休息,她自己去卖果子就行。但临出门时,既生还是跟了出来。清卉也揉着眼睛站在门前:“我也去……”
“你别去了,今天小吉不是说要来吗,你在家和他玩就好。”
冬树背着背包与既生出了门。她先去摘了山楂,既生就在路边用袋子装好。既生现在心态很好,不觉得叫卖有什么丢人的。只要有车路过,他就立刻大声喊:“山上刚摘的山楂啊!”他刻意将自己的腿露了出来,确保别人买山楂时不仅能吃到水果,还能享受到帮助弱者的快乐。
冬树又上山摘了一次山楂,回来时发现摆在既生面前的山楂全都卖完了。旁边的人用有些酸溜溜的目光不停张望。冬树盘算了一下票钱,又卖了二十块钱的山楂,便收摊回家了。
虎爷爷得知他们要去动物园,恍然察觉自己从未带孩子们玩过。但这事怪不得他,他没养过孩子,也不愿意和孩子玩。只有家里这三个孩子懂事,他才愿意和他们一起生活。
“我不和你们去了,但票钱我出。”
冬树拒绝了:“我出就行,本来想请您也去逛逛动物园的。”
虎爷爷摆摆手,表示自己真的没兴趣,最后强硬地给冬树、既生和清卉每人塞了五块钱零花钱。
小吉也来了,许老师没有同行,将小吉送到武馆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。
“家里有事吗?”冬树问。
小吉点头:“前几天我妈收到了一封信,也不知道是谁寄来的,之后我妈就没再笑过。”
小吉带了妈妈给的钱,但冬树今天没让他出钱。清卉时常去小吉家蹭饭,这次他们请小吉去动物园,算是小小的感谢。
在售票处,清卉和小吉跑在前面,郑重地递过钱,买了四张学生票。
“先去看大熊!”小吉大声说。
清卉摇头:“先看天鹅!”
时间充裕,每个园区都能看到。他们两个只是习惯性地争执,但两句过后便停止了,有说有笑地走向了飞禽馆。